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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中国!中国的崛起和在东盟上升的角色

作者:Dorothy-Grace Guerrero

翻译:曾金燕;校对:达瓦仁青

 

自从2001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中国加强了对亚洲事务的干预,以增强其国际竞争力。中国政府的外交策略也从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集中关注国内问题转变到争取区域和全球领导权。这带来关于中国崛起性质和含义的质疑。为了平定对中国霸权野心的怀疑,中国领导人经常在国际会议和该地区高端访问中,强调中国正努力加强与邻国的相互政治信任和经济共同繁荣。

许多分析家作出中国将在2050年前成为世界最强势经济体的预言,在美国国会代表中引起的反应是对美国被中国赶上的警告[1]。认识到中国日益成为一个投资来源,东盟国家开始加强他们与中国的双边关系。东盟领导人日益意识到中国对东盟产品增长的需求有益于其他成员国经济增长。

中国确实迅速成为亚太地区的一支突出力量,她已经开始挑战美国和日本在该地区的地位。问题是:中国在该地区日益重要,会使东盟国家更加繁荣、稳定和公平吗?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必须理解中国现阶段的重要性和中国在该地区新角色带来的许多挑战。

东盟-中国关系

东盟-中国的关系始于1991年,吉隆坡第24届东盟部长会议上,中国首次表达与东盟密切合作的兴趣。中国外交部长钱其琛作为马来西亚政府邀请的代表参加了此次会议。1994年在曼谷部长会议上,东盟秘书长达图·阿吉特·辛格和当时的中国副总理钱其琛交换了信件,从此形成正式的关系。会后建立了两个联合委员会:科学技术合作联合委员会和经济贸易合作联合委员会。

1996年东盟第29届部长会议在雅加达举行,中国获得与东盟的完全对话地位。东盟-中国联合合作委员会负责协调双方工作联系。此次会议中,中国同意建立东盟-中国合作基金会。东盟-中国高级官员政治咨商设立了一个关于政治和安全问题的论坛。此外为了防止该地区的冲突、提倡和平,形成了使用中国南海的《行动守则》。

作为发展中国家,东盟成员和中国加强经济关系有共同利益。中国发起成立了一个下属东盟-中国联合合作委员会的专家组,研究中国和东盟的贸易经济合作各领域。

1997年在吉隆坡的东盟会议上,亚洲金融危机促使该地区一起讨论如何共同应对危机。东亚展望组(EAVG)建议成立东盟+3(日本、中国和南韩)探讨东盟+3可能的合作领域。东亚展望组建议举办一个东亚峰会,一个研究组成立用于准备关于它的进程的报告。这个小组最终报告出现在2002年柬埔寨金边举办的东盟+3峰会上。

2004年老挝万象东盟峰会,东盟接受了东盟+3的构架。这使前马来西亚总理穆罕默德。马哈蒂尔1991年在一个东亚经济领导人峰会上提出的东亚的构想得以复活。马哈蒂尔总理的建议,当时被指责“没有白人的核心团体”,最终主要因为美国的强烈反对而失败,因为美国被排挤在所有亚洲领导人核心会议之外。2004年万象东盟+3会议上,当现任马来西亚总理阿卜杜拉•巴达维复兴他的前任关于一个东亚共同体的思想时,中国总理温家宝马上支持了这个观点。这直接促成了2005年吉隆坡举办的历史性的第一次东亚峰会。

一山两巨人

尽管在后期部分承受压力,第一次东亚峰会举办了。尽管实际的会议和原计划大大不同,这正显示出东盟+3的弹性。确实,它从一个单纯的东盟+3峰会变成一个东盟+3+3峰会,因为这个峰会带来印度、澳大利亚和新西兰。

这个峰会是中国实现东亚共同体的一个试验气球,东亚共同体受欧盟启发。沿着上海合作组织的线路,中国发现了一个驾驭东亚多国的机会来实现北京的战略目标,并进一步削弱美国在东亚的影响[2]。面对北京的外交攻势,日本采取纳入印度、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策略。2005年东亚峰会结果成为中国和日本的斗争工具。

中国把东亚峰会成员划分为核心(东盟+3作为主导者)和次级(印度、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提议,在东亚峰会前夕遭到日本强烈的反对,日本坚持比东盟+3更大的框架对东亚共同体更可行。日本把三国(印度、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纳入,目的是在东亚地区与中国的影响达到势均力衡的效果。中国关于更进一步深化东盟+3结构的建议——中国认为这是最后的东亚共同体的基础——得到了韩国、缅甸、泰国和马来西亚的支持。日本关于扩大东盟+3的意见,得到了印度尼西亚的支持。

未被邀请到东盟+3的美国,支持了日本的提议。美国国务卿康多莉扎·赖斯对此发表评论:纳入澳大利亚、新西兰和印度等民主国家到东亚峰会是一个受欢迎的起步[3]。印度把被纳入东亚峰会当作一个提倡她看东方政策的机会,这个政策符合美国-印度-日本联盟孵化的“与中国跳康茄舞”策略[4]。围和(遏制和交流)中国策略第一次在90年代末出现,当时美国意识到单纯预防-围堵政策或与中国交流政策都不符合美国的国家利益。“围和”寻求完成三点:针对一个强大的中国挑战美国利益的可能性,阻止中国成为美国的敌对方和障碍者,并保存美中交流政策中固有的希望[5]。另一方面,中国试图确保印度停留在形成中的东亚共同体的边缘。

最终,由于目标冲突,第一次东亚峰会没能够发表共同声明。中国领导下深化东盟+3的支持者不希望联合峰会声明提及东亚共同体包括非东亚国家。另一方面来说,这些支持东盟+3+3者,不希望一个狭隘的东盟+3焦点。东盟通过确保主办未来的东亚峰会来保持领航地位,确保东盟推动东亚共同体。

第一次东亚峰会的裂缝与中国-日本冲突相似。如果他们的裂缝持续并加大,日本和中国很可能成为著名的一山两巨人情况。由于许多小火花,这裂缝持续扩大。这些“小火花”包括:北京阻止日本成为联合国案例会常任理事国;在中国东海对石油存储点和岛屿权利的主张;中国对日本前总理小泉参拜靖国神社的愤怒,当日本战争结束时,14个被中国和韩国认为是战犯者供奉在靖国神社。除非这两个巨人解决他们的历史问题,否则是否能有一个东亚共同体是值得怀疑的。

欧洲共同体据说启发了东亚共同体的建立。然而,不像欧洲共同体,东亚由于经济驱动和完全不同政见的限制而粘合在一起。要解决日本和中国的政治冲突,要求解决诸多“债务”。德国对过去的侵略负责任的态度很可能成为日本的一个表率。德国为纳粹所犯下的罪行对犹太人道歉。尽管德国关于对强制大屠杀教育的限制有争论,他们已经许诺对德国学生进行这段历史的教育。相反地,关于日本历史教科书不尊重二战期间日本对待中国事实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

东盟-中国自由贸易协定

东盟-中国自由贸易定是东亚地区经济整合的一个关键组成。2002年,中国和东盟领导人签署了《完全经济合作框架区》并决定10年内建立东盟-中国自由贸易协议。东盟-中国自由贸易区将成为亚洲和世界发展中国家间的最大的自由贸易区。还是涵盖人口最多的,有一个包括了18.5亿消费者的市场,同时所有国内产品总值达到2.5万亿美元的自由贸易区东盟-中国自由贸易协定在2010年被东盟6国完全执行,并在2015年之前越南、老挝、缅甸和柬埔寨加入此协定。

2004年1月1日,双方开始执行中国称呼的“早期收获计划”或者EHP。这个计划授权东盟产品3年免税收进入中国。在此以后,中国的制造业产品将完全无关税进入东南亚市场。这保护了中国获取该地区的原料,与此同时为中国的出口产品清除障碍。这个“早期收获计划”削减500多种产品的关税,作为为自由贸易协议提供便利的一部分努力。通过使中国成为东亚的中心,东盟-中国自由贸易协定将强化中国的实力进而超过日本和美国的影响力。第八届中国-东盟峰会于2004年11月29日在万象举行,出台了一系列关于货物和争端决的协议。中国和东盟开始对7000多种产品削减关税,这意味着双方开始了牢固的降低关税阶段。

中国与东盟之间的贸易一直在增长,1995-2002年期间年均增长率是19%。2002年的贸易记录是548亿美元[6]。这数字在2004年飞跃到1000多亿美元,2005年再增长到1303.7亿美元[7]。东盟与日本和美国的贸易额在2004年分别高于1360亿美元,但预期很快就会被东盟-中国的贸易赶超。

支持东盟-中国自由贸易协议的人辩论说,中国和东盟的经济互补。但中国的扩张并不受每个人欢迎。事实上,对中国经济增长的反应,尤其来自该地区的小农和制造商,越来越消极。在电子产品、家具、摩托车、水果和蔬菜行业,越来越把中国当成一个威胁。因为中国的低价蔬菜挤进泰国乡镇和城市的市场,泰国的农民们再也卖不出自己的农产品,处于绝望中[8]。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的工人也在抱怨,因为中国工人低工资获得更多订单,而在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的公司缺少订单关闭。2005年后,中国出口的纺织品持续增加,开始排挤柬埔寨和越南的本地生产者[9]

农民和小生意者并没有和东盟精英一样有着深化与中国经济联系的强烈驱动和利益 ,他们担心在制造低价产品方面中国的竞争优势。环保主义者和利益团体也担心中国在该地区对自然资源的需求带来的影响。

发展合作

近年来,中国增加了对东南亚,尤其老挝、柬埔寨的发展援助。在湄公河流域,中国积极地推动发电站建设和区域高压输电电线网联网合作。中国还资助了越南Kon Giang 2 和Bao Loc和东南亚的其他地方的项目[10]。在马来西亚,中国支持了沙巴丹南水电站维修工程项目。老挝南塔(Nam Tha)、塔松(Tha Som)与缅甸昆(Kun)水电站也从中国发展援助中受益。

中国在用发展支持来平衡她与东盟日益深化的贸易伙伴关系。中国现在试图在发展援助方面与目前占主导地位的日本竞赛。显然地,目前中国用大量的钱投入针对东盟的发展项目,有意为中国和她的邻国关系升温。

然而,中国被认为是许多环境问题的来源。中国境内湄公河的发展已经消极地影响到下游国家,包括泰国、老挝、柬埔寨和越南。中国的伐木公司因在缅甸和印度尼西亚违反森林法律、过度砍伐森林而声名狼藉。随着中国通过政府援助和区域投资持续她吸引人的攻势,中国也必须承认她日增的责任。

从泛美时代到泛亚太时代?中国-东盟军事合作

中国在东南亚的外交攻势已经引起对亚太地区权力平衡中国崛起含义的关注。这些中国威胁论者认为中国增长的影响力和政治干预可挠性是中国争取区域霸权的信号。比如美国有理由被威胁,因为中国的崛起可以破坏美国在亚洲的显著地位,中国也有能力对区域政治影响并为中国的利益服务。

中国怀疑论者争辩,随着中国的经济实力增长,她很可能也寻求扩张政治权力,因为中国试图保护并巩固她的利益。他们担忧随着时间流逝,中国可能会使用她增强的军事能力和美国一样去控制亚洲政治。另一方面,中国持续耐心地确保她的崛起被认为无威胁。中国官员总是指出中国使用制度上的方法即国际合作的方法来扩张她的政治影响力。她已经通过日益融入国际社会来建立她的亚洲权力和世界权力。从一个经济观点来看,中国与美国联盟获得的利益仍旧比挑战美国政治和军事的霸权可能获得的要多。

中国的领导人称他们为“和平崛起”[11]。这个和平崛起通过贸易、信心建立、发展合作和援助持续下去。还有一种发展中的理解是中国没有挑战美国,而是在填补美国抢占别的地方时腾出的空间。

中国从来没有对东盟挑衅。她在2003年10月签署了《友好合作条约》[12],这表示中国许诺尊重东盟长期持有的理念蜒尊重主权和不干涉他国内政,并用和平方法解决争端。在军事合作方面,中国在亚洲区域论坛发起的安全政策会议,分别于2004年在北京和2005年在万象举办。分别与澳大利亚、菲律宾和泰国联合举行了军事演习,培训东盟官员并为东盟国家的军事人员提供语言培训。所有这些显示出中国认同东盟区域安全理念。中国在《行动守则》方面的计划,将产生中国南海联合发展的计划,至少暂时来说,安抚了东盟国家对有争议地区的主张者。过去,菲律宾、中国和越南之间就中国南海岛屿控制权不断爆发冲突。2005年3月,这三国的国有石油公司签署了一份3年协议,共同开发争议区的石油和天然气能源[13]

然而,仍有安全问题与中国相关,它们对东盟和亚洲大体上呈现挑战姿态。台湾是关键问题。中国坚持“一个中国政策”与当代东盟的经济需求并不相配。新加坡副总理李显龙(前领导人李光耀的儿子)2004年7月访问台湾,让北京很不高兴,最后导致了中国人民银行行长周小川取消对新加坡的访问[14]

在这点上,仍然需要时间看中国不干涉的姿态、安全合作和“填补”的步骤是否取代美国在该地区的角色。《五角大楼四年防务评论》在2006年2月5日发布,仍然强调美国不允许一个竞争性的超级强权的崛起[15]。的确,美国已经采取措施来重建与东盟国家的关系。然而,布什政府狭隘聚焦在对恐怖主义的挑战的军事反应上,这使得亚洲穆斯林反美情绪的高涨。

当中国已经获得该地区可替代美国领导权的地位时,东盟总是可以用中国的潜能作为一个可能的选择,用于平衡美国和日本在多元政治、经济和安全方面的谈判。

前进的道路……人民重要吗?

东盟是亚洲“所有区域构成的母亲”。它已经经历了漫长的历史、挑战和复兴。在区域共同体进化的过程中,中国的出现和她在管理区域经济、政治和安全相关的角色上,对成员国有潜在利益。中国在边境反对毒品贸易的领导角色可为国际犯罪问题的解决做出贡献。她在健康问题如非典和艾滋病,深化合作的主动性,无疑地大大推动了解决这些问题的努力。

如果成功,中国通过对农民问题的新政策解决内部问题的努力,为经济管理方面重新定义的行动主义的国家角色提供了一个典范。然而,中国增长的影响力未必确保该地区人类安全、深化民主、政治透明和对环境与人权的保护。尽管该地区反美情绪在增长,美国已就被许多人认为是一个更加民主的社会,也是人权支持者。

2006年11月在北京举行的中非峰会,显示出中国对公民社会组织在全球政治事件的参与持非常有限的支持。大会没有非政府组织参加,只有43个非洲国家首脑出席。东盟事务中更强的公民社会参与当然不会被中国支持。

亚洲运动、非政府组织、运动团体越来越意识到使中国介入的重要性。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好好地理解中国并了解在中国大陆与政府持类似思想的组织非常重要。使中国介入并与越来越多的人民和组织工作是非常关键的,这些人民和组织致力于让中国对社会问题反应更加积极。(全文完)


〔關於作者〕Dorothy-Grace Guerrero是关注南半球(Focus on the Global South)的 副研究员,也是该组织中国项目负责人。她的联系方式是:d.guerrero@focusweb.org

[1] Jonathan Watts, “China’s Powerhouse vision for 2050”, The Guardian February 10 2006.

[2] Mohan Malik, “The East Asia Summit: More Discord then Accord”, Asia Pacific Center for Security Studies, February 2006.

[3] Noriko Hama, “How Not to Build an East Asian Community”, www.OpenDemocracy.net December 9, 2005.

[4] Malik, p.4.

[5] Zalmay Khalilzad,  “Congage China”, RAND Issue Papers 187, 1999.

[6] 边申(音译),《东盟-中国贸易新机遇》,《北京周报》,2003年5月1日。

[7] Li Guanghui, China-Asean FTA both  necessary and beneficial, China Daily, November 6, 2006.

[8] Supara Janchitfah, “Lost in Statistics”, Bangkok Post, 13 August 2006.

[9] Denis Gray, “Anxiety and Opportunities Mount as Chinese Colossus Exerts Influence on Southeast Asia”, Associated Press, March 30, 2004.

[10] 关于这些项目的细节,请看东亚和东南亚河流观察网:www.rwesa.org。

[11] 王义桅,“The Dimensions of China’s Peaceful Rise”, http://www.atimes.com,2004年5月14日。

[12] 《人民日报》,《中国加入东南亚〈友好合作条约〉》,2003年10月9日。

[13] ASEAN, Declaration on the Conduct of Parties in the South China Seas, 04 November 2002, www.aseansec.org/13163htm

[14] Elizabeth Economy  (任易明) , “China’s Rise in Southeast Asia: Implications for Japan and the United States”, Japan Focus, 10 October 2005.

[15] Japan Focus, April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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