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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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湄公河旅遊:在全球化下高舉經濟發展的旗幟
2002年12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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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李育成

大抵『旅遊業』在古代和現代具有不同的實質意義。古代的旅遊人士並不是純為消費而來,而是為世界的人類文化和經濟交往奠定了歷史的基礎。

湄公河流域諸國,包括泰國、越南、柬埔寨、緬甸、老撾及中國雲南省的『旅遊業』可追溯到公元一世紀或更早時期,其時的印度文明已隨印度商旅東來印支半島,帶來了重大而深遠的文化影響。同時來自中國的使節團,以至西方傳教士,使印支半島的『旅遊業』活躍起來。

時至今日,旅遊業對湄公河流域各國的產業卻帶來了根本性的改變。有些地方甚至已放棄了原來的農業,全面成為旅遊勝地,為當地帶來深遠影響。

在湄公河流域諸國之中,泰國是最先開發旅遊業的。在歐美旅遊業的推動下,由首都曼谷到芭堤雅到清邁到布吉島,旅遊業都非常興隆。泰國在2000年便接待了950多萬遊客,佔亞太區百分之8.6的市場,排行第四,但旅遊收入則高達75億美元,僅次於香港和墨西哥。

旅遊業區域化

湄公河旅遊的特性之一是旅客多來自其他亞洲國家。就像越南在2000年接待的遊客,超過一半便是來自區內國家。泰國有超過六成,而柬埔寨則約有四成來自亞太地區。最近,中國政府放寬旅遊出境限制,讓民眾更容易取得簽證到多個東南亞國家旅遊,使這種趨勢得以延續。可是亞洲旅客普遍對異地文化、社會公益和環境保護的意識並不高,因此也受到外界關注。

而且中國一力承擔的瀾滄江-湄公河航道改善工程,其中一個目的便是方便大型遊船從雲南省航行至泰國及老撾境內。可是此舉已引起泰國北部清孔和清盛一帶居民的反對,因為工程和航道擴闊必然影響河流生態,導致沿河農戶失去土地、漁民無魚可捕,當地居民生計將大受打擊。現時泰國政府已暫緩有關工程,但中國、緬甸和老撾看來仍會繼續。

其次便是旅遊業使當地產業從內向型轉成外向型。由於湄公河諸國欠缺旅遊業所需的物資,於是從外地進口大量貨品。可是,進口貨品不論從質素和價格都比當地生產的優勝,間接使本地產業萎縮,削弱了本土的經濟力量,更多人將要加入失業大軍。

旅遊業帶來社會問題

湄公河流域諸國的旅遊發展,雖然過程和規模不一,不過所面對的困境卻巧合地相似。其中以資源分配不均、過度及無計劃的發展,對當地文化、民生和生態環境影響尤為嚴重。以泰國的芭堤雅為例,由於早年發展過度,沒有顧及環保,使此地風光不再,當地政府也沒有辦法挽救。

事實上,大部分旅遊收益都沒有留在當地。以近年的Club Med渡假項目為例,經營者多僱用外地工人,在渡假村內供應的商品大多由外地輸入,而且旅客多在渡假村內活動,對當地經濟貢獻極少。

旅遊業其中一個被認為有貢獻民生之處,就是創造就業機會。不過新增的職位未必全然對社會有益。由於旅遊業通常付出較高薪金,以至人力由社會的傳統經濟活動,包括農、工、畜牧以至政府工種,都流向旅遊業。薪金水平提升導至物價上漲,其他非旅遊業的產業便更難謀生。首當其衝者往往是農民。以泰國北部的村落為例,由於清邁的旅遊業發展,農民紛紛棄農而從事相關的旅遊工種,傳統農耕文化遂分崩離析,而由於旅遊業內的層層剝削,財富不均的問題也相當嚴重。

旅遊業為當地經濟帶來了急速的轉型。首先,旅遊業帶動了通貨膨漲,造成財富不均,令社會出現分化,罪案數字日增。其次,西方文化隨旅遊業傳入,使當地文化被淡化,當地人的身份和自我認同變得低落,引發了極端仇外的情緒。而大部分旅遊資源,包括文物保養、野生生物的保育和文化的承傳,同樣不是『免費』,都是需要代價的。可是旅遊收入多流向國外,當地政府沒有財力維護旅遊資源,往往無法修復和補償旅遊業所帶來的破壞。

更可怕的是性旅遊業。單以柬埔寨為例,國內便有數以十萬計的性工作者,據粗略估計,未成年的童妓就高達四萬人。由於不平等的經濟發展,不少農民被迫湧往城市謀生,出賣子女至妓院已不是新鮮事。一些女孩從八、九歲開始性工作,年終無休,由於妓院老闆的剋扣,根本沒法儲蓄。此外,性病也因此十分嚴重,據柬埔寨衛生部門1996年估計,東部約有10-12萬愛滋病帶菌者。在缺乏資源傳播性知識之下,情況看來會繼續惡化。

可持續的旅遊?

1992年地球高峰會後,各國包括旅遊界都致力開發可持續的旅遊經濟,可是在這十年間,似乎寸進有限。

首先是以生態為招徠的旅遊活動。「綠色旅遊」、「生態旅遊」等其實都是順應社會的需求和壓力而產生。名義上雖然是以生態環境為出發點,但實際上有很多這類活動都是名不副實,從事破壞生態的作業。事實上,生態旅遊比一般旅遊需要更多的資源,旅客的行為須嚴格遵守完善的指引,遊客數量更要限制在特定的配額內,導遊亦需具備豐富的生態知識。

此外,文化旅遊近年亦成了可持續旅遊的一個課題。文化旅客,一如生態旅客,都是有目標的,非純消費式的旅遊,願意投放時間和金錢去探訪當地文化。目前文化旅遊的困難來自文化與旅遊的根本分歧和衝突,文化產物的過度商品化。湄公河流域文化財產豐富,但管理當局和旅遊業唯利是圖,使文化財產往往得不到恰當的管理。

湄公河流域本身自然資源豐富,加上是不同部族、不同宗教的文化交匯集散地,因此也孕育了珍貴的文化財產。我們不能任由自由市場主導的旅遊發展侵蝕湄公河的資源,而必須讓當地居民重新恢復對自己資源的使用權,才可真正達致可持續的旅遊活動。

個案介紹
社群參與的旅遊發展:清萊的DAPA TOURS

設於泰國北部清萊近郊的DAPA TOURS是Akha族人以合作社形式組成的旅行社。DAPA是一個非牟利組織。它的旅遊活動都由Akha族人籌劃,以推廣及介紹他們的生活文化、習俗和環境為重點。他們賺取到的利潤都用於一個農業及教育發展計劃。該計劃目的是推廣一個自給自足、公平和可持續的社區及發展。 DAPA TOURS由於充分讓本地人參與,而利潤也多保留於社區,所以經濟流失可以控制在極低水平。同時當地文化也受到較大的保護和尊重。

(本文未經原作者過目。原文由梁建恆撰寫,刊載於《誰偷走湄公河的未來?-一水六國千民族的啟示》,香港:樂施會,2002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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