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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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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遊業︰金飯碗、鐵飯碗,還是紙飯碗?
2002年12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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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敬慈

印度尼西亞的巴厘島,是1970年代開發的亞洲旅遊業先驅。巴厘島作為國際旅遊的典範之一,吸引了西方學者研究的興趣。有一種說法就是旅遊業的發展令手工業業復興,文化得以保存;遊客的消費創造了就業機會。旅遊區的居民在當地成為了令人羨慕的身份。

10月13日的大爆炸是對當地旅遊業的當頭一棒,從小商販、司機、小工藝者到酒店僱員,都面臨失業的危機。國際旅遊業在1960年代後,隨著交通工具改善、中產階級冒起、人員流動頻密而發展起來。爆炸事件顯示了國際旅遊業同世貿大廈一樣,風光背後原來十分脆弱和不穩定。

去年911事件過後,不少跨國旅遊集團開始大規模關閉酒店和渡假區,令大量旅遊業工人失去工作,例如CLUB MED就在世界各地關閉了15個渡假區;然而,由於他們多是散工和臨時工,部份被解僱的員工甚至不被統計和紀錄。代表酒店和旅遊業工人的國際食品勞聯有見及此,要求召開聯合國國際勞工局會議。勞工局10月份在日內瓦召開會議,並發出警告﹕國際旅遊業正面臨全面的就業危機。勞工局也建議加強僱員培訓、發展本土旅遊業和援助失業者,甚至向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會借貸渡過危機。但這些建議並沒有回應旅遊業結構性的不穩定﹕遊客數目不定、收入不穩。

旅遊業的僱員,向來就是就業最不穩定的一群。以香港為例,《僱傭條例》規定,為同一僱主連續工作四星期,每星期最少18小時,即屬「連續性合約」,享有法例規定的僱員保障(即4-18條文),包括解僱賠償、假期福利等。為了逃避這一條文,酒店採用3-18制,要求部份員工工作3星期停工一星期再開工,其中包括國際知名的文華東方和跨國集團香格里拉。香港酒店業聯會總幹事李漢城這樣為3-18制辯護﹕「酒店的收入全年都不穩定,我們沒有能力聘請那麼多的長工。」

在酒店擔任侍應十多年的周良,現時是飲食及酒店業職工總會的理事,他估計全港的酒店散工超過一萬。2000年年底,他工作了四年的文華酒店計劃實行3-18制。在淡季或生意不佳時則長期沒有工開,不必事先通知,也不必支付甚麼賠償。周良連同工友,要求酒店先發放過去四年的假期補薪。酒店完全不理會,工友發起多次的抗議,並於2000年除夕夜與酒店保安和警察發生衝突。行動終迫使酒店支付了假期工資。

2001年,文華東方長時間開工不足,周良和其他幾位工友入稟勞資審裁處追討遣散費,最後敗訴。但最令周良憤怒的,並非法庭無理的裁決,而是他們幾位追討賠償的工友,被知名的大酒店全行封殺,不再聘用,包括文華東方、香格里拉、君悅、港麗等。他們幾人只能到規模較小的酒店工作。

這種霸道之所以可能,與現時行業內的僱主財大氣粗有關。10月8日,工會到達香港島的香格里拉酒店總部抗議,周良一馬當先,堅持站在酒店門口的行車道上派發傳單,並高呼口號。當天,工會的抗議不是追討甚麼賠償,而是聲援印尼的香格里拉酒店工人。

2000年9月,雅加達的香格里拉酒店1000名工人組成工會,要求資方就退休金、小費等問題談判,資方卻解僱了工會會長。工人罷工,資方關閉了酒店,並解僱800名員工。工會告上法庭,法庭裁定工會的行動合法,部份工人可復工。但資方並沒有安排工人復工;相反地,資方也控告工會領袖,5位工會領袖被判需賠償234萬美元給資方。

周良對於法例保障的不足,和工人缺乏議價能力都感到有點無奈。但是,他仍然相信堅持和爭取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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