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男士沒有預約地來到工會。他37歲﹐原是速遞公司送貨員﹐8個月前被裁員﹐8個月來見過超過60份工不成功。他很徬徨﹐看到工會的招牌﹐就想找人聊一聊。$1800的綜援連吃飯也不夠。說完一番話他帶著歉意走了﹐不斷地重複著“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想找人聊聊。”
一位搬運工人服務僱主18年。公司的生意擴張﹐人手卻減少﹐他一人要負責以前三人的工作。他要求增加人手無效﹐卻被即時解僱。老闆在法庭上理直氣壯地盤問﹕“你懂不懂‘資源增值､成本效益’八個字﹖”。他說﹕“我不懂﹐我只知道我每天的工作量不斷增加”。
這兩個故事道出了今天打工仔的共同悲哀﹕失業的再也找不到工作﹔有工作的勞累如牛馬。
香港的失業率從1997年的2.2%上昇到1999年歷史性的最高峰6.3%﹐2001年起穩定在4.6%。失業人數接近16萬﹐就業不足人數8萬。長期失業率高企﹐社會領袖從聲稱失業是經濟轉型的短期現象﹐轉為宣告失業是全球化下的必然結果。
全球化﹐是高科技通訊､低廉的運輸成本和自由貿易政策將全世界融為單一市場。全世界的失業率也跟隨著全球化的深化而呈上昇趨勢。在亞洲金融危機前﹐全球的失業問題已是1930年代大衰退以來的頂峰。1995年全球的失業和就業不足人數達到8億﹗2001年5月美國的失業率 4.4%､德國9.9%､澳洲6.8%﹐日本2000年的數據是4.7%。隨著資本和投資的全球化﹐失業問題也全球化了。全球化為什麼會導致失業和貧窮﹖
資本家利用電腦技術加強剝削﹕生產技術的改進提高了生產效率﹐這意味著較少勞動投入就能有同樣的成果。但是在資本主義社會裡﹐生產工具由少數人擁有﹐生產技術和人力資源都是資本家增加利潤的工具﹐所以技術改進意味的不是工人工作時間的縮短﹐而是工人人數的裁減。資訊技術在近20多年來的發展﹐不但令資本､貨物的流通變得越來越便利﹐更令人在生產活動中的必要性減低。一旦電腦以更低廉的成本代替人﹐人就必然被淘汰。1983年諾貝爾經濟獎獲得者李安迪夫( WASSILY LEONTIEF)警告﹕“隨著拖拉機的使用﹐馬在農業生產的角色逐漸減少最後消失﹔同樣地﹐隨著電腦的使用﹐人在工業生產中的功能也將減少。”
1992年財富雜誌估計美國的大財團每年減少200萬工作崗位。1983至1993年間﹐美國的銀行由於自動提款機的使用減少了179﹐000位出納員(佔全行37%)。1989至1995年﹐由於倉庫電腦自動化﹐美國批發業減少了25萬的崗位。1995年﹐<<工作的終結>>一書的作者里夫金(JEREMY RIFKIN)預期本世紀失業數字將會大幅上昇。因為當時全世界只有少於5%的公司開始採用新的技術﹐隨著越來越多企業採用新科技﹐將會有更多人失業。
不公平的國際分工﹕梁錦松聲稱要香港成為超級曼克頓。全球化的理論基礎是比較優勢論﹐即是不同國家都應集中發展自己專長的產業﹐然後透過國際貿易﹐人人受益。發達國家的“專長”就是金融服務､資訊科技一類的高增值產業﹔落後國家卻要集中生產原料和低技術產品﹐跨國企業應將低技術工序移到落後地區去﹐實行國際分工。梁錦松不但認為香港要參與分工﹐還要分到最掙錢的工。事實又如何﹖
匯豐銀行準備裁減資料輸入員﹐將後勤部門移往廣州﹐受影響的員工1700多人。為了迎合國際分工﹐政府沒有設法阻止工序外移﹐還鼓勵低技術勞工到大陸去﹔另一方面﹐卻扶持金融和高科技產業﹐無限量地輸入專才。首批專才6人中薪金最高13萬﹐平均薪金4萬。可見高科技產業確實高增值﹐但只有極少數打工精英可以和資本家分享成果﹐平民百姓卻要忍受失業之苦。由於高增值產業需要的工作遠遠少於由於外移工序流失的崗位﹐發達國家都面臨十分嚴峻的就業問題。
國際競爭加劇﹕家計會的調查顯示﹐44.5%的男性每天工作超過10小時。工時之所以加長﹐是因為企業採用新的管理手法。50年代至70年代﹐福特模式在先進工業國流行﹐工人在自動化的生產線下進行單一的勞動﹐工會組織強大﹔社會相信工人大眾的消費有利經濟繁榮﹐所以工資穩定､福利良好。70年代的經濟危機後全球出現生產過剩﹐市場競爭激烈﹐減低成本成為了企業之間競爭能否致勝的重要元素。跨國企業紛紛拋棄為員工提供安慰工作和福利的福特主義﹐轉向新管理主義﹐自此員工對公司的歸屬感已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用最低的勞動成本創造最多的價值。
1997年﹐全世界58%的外國直接投資是以收購合併的形式進行﹐即是並沒有直接創造就業機會。相反地﹐跨國財團收購企業後﹐往往以提高效益､減低成本為包裝﹐引進新管理手法。部門合併､自願離職､裁員減薪､工序外判﹐對工人而言﹐意味著一部份人失去安穩工作﹔另一部份人加工時。全球200家最大的跨國企業在1997年的營業額佔全球生產總值的26%﹐但只聘用了0.74%的全球勞動力。香港電訊於1998年以面臨競爭為由提出減薪﹐後因員工罷工無法推進。2000年盈科收購後﹐立即推出自願離職方案﹐200多人離職﹔2001年又再裁員340多人。離職者自然失去了穩定的工作﹔留下的必然要面對工作量的增加､工時的延長。
第三世界的就業
資本流入貧窮國家﹐表面上創造了大量的就業機會。但是﹐外國資本到這些國家投資僅僅是因為那裡低廉的工資､不完善的環保和勞工法例﹐工人並沒有真正的就業和生活保障。即使如此﹐跨國企業在這些國家進行收購合併後﹐同樣進行人手精減。據估計﹐中國加入世貿後﹐將有200萬加入失業大軍。
工時管制和合理工資
美國跨國公司的經理們預計在本世紀﹐若啟用有勞動力的20%就足以維持世界經濟的繁榮。馬克思所預言的生產力發達和生產過剩已經來臨。但是﹐若順著自由經濟的邏輯推論﹐20%就業意味著的是小部份精英可以過上富裕的生活﹐佔80%的大部份人民卻要貧窮､飢餓和步向滅亡。面對有人失業有人工時長､有人飢惡有人身藏萬貫﹐貧窮階層應該提出訴求﹕將20%的工作分配給100%的有勞動能力的人﹗
要達致這一目標就要爭取工時管制和合理工資﹐從而創造就業機會﹐令所有人一起享受學習､休閑和娛樂的樂趣。在工會的積極爭取下﹐最近董建華承諾房屋署外判的管理員從12小時工作制改為8小時﹐若實行﹐則至少可創造4000工作崗位。但是﹐若要達至全面的就業保障﹐令人人過上尊嚴的生活﹐則必然令大財團的利潤下降。沒有強大的群眾運動作後盾﹐資本家和政府是不會願意就範的。1998年電訊工會成功反減薪､2001年管理員工會爭取8小時工作制﹐都是部份成功的經驗。只有更強大的群眾力量﹐才能回擊大財團利用全球化製造失業和貧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