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 一 個 世 界 是 可 能 的 ─ ─
從 達 沃 斯 到 阿 雷 格 里 港
施 鵬 翔
每 年 的 一 月 ， 瑞 士 達 沃 斯 都 聚 集 了 千 百 名 跨 國 企 業 的 總 裁 、 各 國 重 要 官 員 及 各 界 精 英 ， 前 來 參 與 世 界 經 濟 論 壇 （ World Economic Forum ， 簡 稱 WEF ） 的 年 會 。 原 來 以 冬 季 滑 雪 勝 地 聞 名 的 達 沃 斯 ， 現 在 成 為 跨 國 企 業 的 俱 樂 部 ， 變 成 「 全 球 化 」 的 代 名 詞 。 在 今 年 ， 達 沃 斯 又 添 了 一 個 新 形 象 ： 警 察 國 家 。
事 緣 多 個 歐 洲 的 民 間 團 體 於 WEF 開 會 期 間 ， 在 場 外 召 開 一 個 會 議 ， 名 為 「 另 一 個 達 沃 斯 」 ， 以 強 調 與 WEF 會 議 的 分 別 。 「 另 一 個 達 沃 斯 」 的 主 題 除 了 批 評 全 球 化 外 ， 更 討 論 到 建 立 一 個 有 別 於 全 球 化 的 世 界 秩 序 的 可 能 ， 包 括 全 面 改 革 不 民 主 的 國 際 機 構 、 規 範 投 機 性 的 資 金 流 動 、 建 立 公 平 的 國 際 貿 易 制 度 等 等 。 在 舉 辦 會 議 之 外 ， 主 辦 團 體 亦 計 劃 於 1 月 27 日 舉 行 示 威 ， 抗 議 WEF 所 推 動 的 跨 國 企 業 霸 權 及 自 由 貿 易 制 度 。
主 辦 團 體 雖 然 表 示 示 威 會 以 和 平 方 式 進 行 ， 但 瑞 士 警 方 卻 顯 得 大 為 緊 張 。 軍 警 在 進 入 達 沃 斯 的 各 個 通 道 上 設 立 檢 查 站 ， 無 論 是 架 車 、 乘 搭 巴 士 或 火 車 、 或 步 行 往 達 沃 斯 都 必 須 由 到 軍 警 的 檢 查 ， 如 果 身 上 攜 帶 抗 議 WEF 的 宣 傳 單 張 ， 立 即 會 被 拒 進 入 達 沃 斯 。 到 了 1 月 27 日 示 威 當 日 ， 軍 警 更 以 防 範 暴 動 為 由 ， 阻 止 群 眾 示 威 。 一 車 又 一 車 的 示 威 者 被 軍 警 阻 攔 於 公 路 或 火 車 上 ， 然 後 被 強 迫 遣 返 。 在 軍 警 的 「 努 力 」 下 ， 最 後 只 有 1500 名 示 威 者 在 寒 風 和 警 棍 中 抗 議 。
會 場 外 是 警 察 國 家 式 的 管 治 ， 會 場 內 WEF 卻 似 乎 十 分 願 意 聽 取 反 對 的 意 見 。 這 年 WEF 年 會 的 主 題 是 「 可 持 續 增 長 及 拉 近 差 距 」 。 在 愈 來 愈 多 的 反 對 聲 音 底 下 ， WEF 為 了 修 補 其 合 法 性 ， 這 年 的 年 會 特 別 強 調 企 業 與 民 間 團 體 的 對 話 和 合 作 。 可 是 ， 只 要 稍 為 想 想 正 在 會 場 外 發 生 的 鎮 壓 ， 就 知 道 在 場 內 和 平 氣 氛 下 進 行 的 所 謂 對 話 ， 也 只 不 過 是 公 關 和 收 編 手 段 而 已 ─ ─ 而 這 正 是 跨 國 企 業 所 擅 長 的 。 要 微 軟 的 蓋 茨 說 幾 局 話 表 達 他 對 貧 窮 問 題 的 關 心 並 不 難 ， 問 題 是 ， 要 拉 近 貧 富 的 差 距 ， 我 們 需 要 的 是 財 富 再 分 配 的 機 制 ， 而 不 是 富 豪 的 「 愛 心 」 ， 或 WEF 的 公 關 技 巧 。
如 果 我 們 要 找 尋 全 球 化 以 往 的 出 路 ， 恐 怕 到 WEF 年 會 是 去 錯 了 地 方 。 當 肚 滿 腸 肥 的 企 業 總 裁 在 達 沃 斯 大 談 拉 近 貧 富 差 距 ， 在 地 球 的 另 一 邊 ， 巴 西 的 阿 雷 格 里 港 ， 一 萬 人 正 參 與 一 個 名 為 「 世 界 社 會 論 壇 」 的 民 間 會 議 。 這 顯 示 反 對 全 球 化 的 人 已 經 不 滿 足 於 街 頭 抗 議 ， 要 以 自 己 的 方 式 來 討 論 和 建 立 全 球 的 經 濟 秩 序 和 管 治 模 式 。 相 對 於 WEF 的 精 英 壟 斷 ， 它 強 調 人 民 的 自 發 參 與 ； 相 對 WEF 獨 斷 地 決 定 參 與 會 議 的 人 選 ． 它 歡 迎 任 何 人 來 討 論 與 他 們 息 息 相 關 的 問 題 （ 會 議 最 後 由 參 與 者 自 發 地 組 織 了 超 過 四 百 個 工 作 坊 ！ ） 。 事 實 上 ， 阿 雷 格 里 港 本 身 已 經 是 達 沃 斯 的 強 烈 對 比 ： 後 者 是 以 富 豪 式 的 渡 假 酒 店 而 聞 名 ， 而 前 者 卻 是 以 草 根 民 主 制 度 而 成 為 進 步 人 士 爭 相 一 到 的 地 方 。 阿 雷 格 里 港 於 巴 西 工 人 黨 執 政 十 二 年 以 來 ， 其 中 最 為 人 所 津 津 樂 道 的 就 是 它 的 「 參 與 式 財 政 預 算 」 ， 工 人 黨 每 年 撥 出 一 部 份 財 政 預 算 ， 讓 社 區 決 定 及 監 察 這 筆 錢 的 用 途 。
差 點 忘 了 告 訴 你 ， 這 年 「 世 界 社 會 論 壇 」 的 主 題 是 ─ ─ 「 另 一 個 世 界 是 可 能 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