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 國 中 心 的 風 暴
─ ─ 華 盛 頓 反 世 銀 和 國 基 會 的 抗 議
施 鵬 翔
在 4 月 中 ， 世 界 銀 行 及 國 際 貨 幣 基 金 會 於 美 國 華 盛 頓 舉 行 年 會 ， 引 來 逾 萬 人 到 來 示 威 。 很 多 人 都 把 這 次 抗 議 看 作 是 去 年 西 雅 圖 抗 議 世 貿 的 延 續 ， 除 了 因 為 兩 者 的 組 織 手 法 相 似 外 ， 還 因 為 世 銀 、 國 基 會 和 世 貿 被 視 為 是 主 宰 世 界 經 濟 模 式 的 三 大 跨 國 組 織 。
不 同 的 是 ， 華 盛 頓 示 威 的 規 模 比 西 雅 圖 小 得 多 ， 只 是 吸 引 了 一 萬 名 左 右 的 人 來 抗 議 ， 但 警 察 的 鎮 壓 卻 明 顯 加 強 了 ， 不 單 在 遊 行 舉 行 前 查 封 抗 議 者 的 辦 公 室 ， 會 議 舉 行 期 間 更 總 共 拘 捕 了 一 千 三 百 名 示 威 者 。
警 方 的 鎮 壓 升 級 ， 除 了 因 為 吸 收 了 西 雅 圖 的 經 驗 ， 不 想 世 銀 ／ 國 基 會 的 會 議 被 示 威 阻 延 ， 更 因 為 華 盛 頓 不 比 西 雅 圖 ， 是 美 國 的 軍 政 心 臟 ， 美 國 政 府 自 然 不 惜 出 動 強 大 的 警 力 去 限 制 和 打 擊 示 威 的 規 模 。
但 美 國 政 府 的 反 應 愈 大 ， 便 愈 令 人 質 疑 「 民 主 國 家 」 的 表 達 自 由 何 在 。 而 且 ， 世 銀 和 國 基 會 常 常 被 批 評 是 美 國 所 控 制 的 工 具 ， 去 推 行 有 利 美 國 企 業 的 經 濟 發 展 政 策 。 華 盛 頓 就 好 像 是 司 令 台 一 樣 ， 控 制 著 世 銀 和 國 基 會 的 運 作 。 明 乎 此 ， 使 明 白 為 什 麼 美 國 政 府 要 鐵 腕 對 付 華 盛 頓 的 示 威 者 。 要 在 帝 國 的 中 心 造 反 ， 要 付 出 更 多 的 代 價 。
事 實 上 ， 針 對 世 銀 和 國 基 會 的 抗 議 並 不 是 什 麼 新 鮮 事 。 直 至 現 在 為 止 ， 曾 有 三 十 多 個 國 家 因 為 飽 受 世 銀 和 國 基 會 的 發 展 政 策 之 苦 ， 而 發 生 「 暴 亂 」 。 為 什 麼 這 麼 多 人 反 對 世 銀 和 國 基 會 呢 ？ 主 要 原 因 是 當 世 銀 和 國 基 會 向 發 展 中 國 家 借 貸 的 時 候 ， 要 求 借 貸 國 必 須 推 行 連 串 的 經 濟 政 策 ， 其 中 最 重 要 的 包 括 ：
─ ─ 開 放 市 場 ， 撒 消 對 外 資 的 管 制 ， 結 果 是 使 先 進 國 的 工 農 產 品 可 通 行 無 阻 地 在 負 債 國 大 量 傾 銷 ， 造 成 大 批 農 民 和 工 人 生 計 盡 失 ；
─ ─ 為 了 保 證 負 債 國 準 時 還 債 ， 世 銀 和 國 基 會 更 要 求 負 債 國 努 力 降 低 大 眾 的 生 活 水 平 ， 包 括 大 幅 削 減 社 會 福 利 及 公 共 開 支 ， 限 制 工 人 的 實 質 工 資 增 長 。
在 電 視 機 前 面 看 新 聞 片 段 的 香 港 人 ， 恐 怕 多 抱 著 隔 岸 觀 火 的 心 態 。 但 世 銀 和 國 基 會 的 政 策 對 香 港 亦 有 深 遠 的 影 響 。
97 年 政 權 交 接 後 ， 第 一 個 在 會 展 新 翼 舉 行 會 議 的 就 是 世 銀 和 國 基 會 。 當 時 香 港 亦 有 團 體 到 場 抗 議 ， 更 有 五 名 參 與 者 被 補 和 起 訴 。 香 港 政 府 原 來 想 利 用 此 會 議 突 顯 香 港 的 經 濟 模 式 不 變 ， 繁 榮 依 舊 ， 但 轉 眼 間 金 融 風 暴 席 捲 亞 洲 ， 新 成 立 的 特 區 政 府 被 殺 個 措 手 不 及 。
金 融 風 暴 發 生 後 ， 已 有 人 指 出 世 銀 及 國 基 會 的 政 策 ， 尤 其 是 要 求 負 債 國 撤 銷 對 金 融 資 本 流 動 的 限 制 ， 是 危 機 暴 發 的 根 源 之 一 。 最 近 前 世 銀 副 主 席 及 首 席 經 濟 學 家 史 提 力 士 （ Joseph Stiglitz ） 更 以 過 來 人 的 身 份 ， 力 陳 世 銀 和 國 基 會 如 何 促 使 亞 洲 金 融 風 暴 發 生 。 例 如 國 基 會 在 90 年 代 初 逼 使 南 韓 及 泰 國 等 地 開 放 金 融 市 場 ， 令 大 量 熱 錢 流 入 東 亞 ， 為 後 來 的 金 融 風 暴 種 下 禍 因 。
香 港 人 感 受 不 到 世 銀 和 國 基 會 的 影 響 ， 是 因 為 香 港 不 是 負 債 地 區 ， 而 且 香 港 奉 行 開 放 市 場 的 原 則 ， 符 合 世 銀 和 國 基 會 的 政 策 。 不 過 ， 正 因 為 如 此 ， 香 港 也 不 能 倖 免 於 金 融 風 暴 的 打 擊 。 相 對 來 說 ， 金 融 市 場 比 較 封 閉 的 台 灣 和 中 國 就 逃 過 一 劫 。
香 港 雖 然 不 是 負 債 國 ， 卻 是 助 紂 為 虐 的 借 貸 國 。 金 融 風 暴 發 生 後 ， 特 區 政 府 透 過 國 基 會 向 泰 國 借 出 十 億 美 元 ， 協 助 「 拯 救 」 泰 國 的 貨 幣 危 機 。 這 筆 借 貸 當 然 又 附 帶 苛 刻 的 條 件 ， 結 果 不 單 無 助 泰 國 解 決 危 機 ， 恐 怕 更 有 份 延 續 危 機 。 正 如 史 提 力 士 指 出 ， 國 基 會 在 危 機 爆 發 後 不 單 沒 有 鼓 勵 東 亞 政 府 採 取 宏 觀 調 控 的 政 策 ， 制 止 危 機 的 深 化 ， 反 而 以 借 貸 要 求 有 關 政 府 推 行 進 一 步 的 自 由 化 及 緊 縮 政 策 。
無 論 是 作 為 受 害 者 或 幫 兇 ， 香 港 早 已 處 於 世 銀 ／ 國 基 會 所 佈 下 的 經 濟 格 局 之 中 ， 我 們 自 然 不 能 置 於 事 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