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差 利 的 摩 登 時 代 一 去 不 返 … …
IT 新 世 代 給 工 人 帶 來 什 麼 ？
譚 駿 賢
千 禧 年 的 瘋 狂 派 對 過 後 ， 人 們 對 未 來 的 走 向 ， 統 統 都 交 給 了 資 訊 科 技 （ Information Technology ， 簡 稱 IT ） 。 執 筆 之 時 ， 政 府 正 制 定 連 續 第 三 年 的 赤 字 預 算 ， 花 在 經 濟 項 目 的 開 支 卻 有 增 無 減 ， 而 當 中 大 部 分 用 於 資 訊 科 技 的 發 展 。 香 港 經 濟 的 長 期 競 爭 者 新 加 坡 ， 最 近 更 宣 佈 撥 款 近 一 億 港 元 ， 幫 助 該 國 低 收 入 家 庭 和 少 數 族 裔 掌 握 資 訊 科 技 ， 並 讓 五 歲 以 上 的 國 民 ， 每 人 擁 有 一 個 互 聯 網 賬 戶 及 個 人 網 站 ， 以 避 免 國 民 間 出 現 「 數 碼 鴻 溝 」 。
毫 無 疑 問 ， 資 訊 科 技 帶 給 人 們 前 所 未 有 的 方 便 。 不 出 十 年 前 ， 我 們 總 不 能 想 像 足 不 出 戶 便 可 於 互 聯 網 上 購 買 各 種 生 活 所 需 。 然 而 ， 當 我 們 作 為 消 費 者 為 五 花 八 門 的 網 頁 而 著 迷 ， 作 為 投 資 者 （ 或 投 機 者 ） 為 購 賣 網 絡 股 tom.com 而 瘋 狂 時 ， 我 們 又 有 否 想 想 作 為 「 打 工 仔 女 」 ， IT 又 給 我 們 帶 來 甚 麼 的 一 個 世 界 呢 ？
當 差 利 （ Charlie Chaplin ） 離 我 們 而 去 …
對 父 母 或 祖 父 母 輩 來 說 ， 差 利 卓 別 靈 的 默 劇 絕 不 陌 生 ， 而 其 代 表 作 「 摩 登 時 代 」 （ Modern Time ） 更 堪 稱 經 典 。 該 劇 所 以 深 入 民 心 ， 除 了 差 利 風 趣 抵 死 的 演 出 外 ， 更 因 為 它 演 活 了 工 業 時 代 大 規 模 生 產 模 式 下 ， 工 人 怎 樣 被 細 緻 地 分 工 於 大 小 生 產 線 內 ， 並 每 天 重 複 又 重 複 地 幹 著 那 沉 悶 的 、 單 一 的 、 把 人 當 作 機 器 一 部 份 般 的 工 作 。 我 們 的 父 母 及 祖 父 母 輩 就 靠 幹 這 種 工 作 把 我 們 養 活 。
據 一 些 後 工 業 社 會 理 論 家 分 析 ， 大 規 模 生 產 的 時 代 早 已 離 我 們 遠 去 ， 隨 著 資 訊 科 技 時 代 的 來 臨 ， 「 摩 登 時 代 」 的 車 間 工 人 ， 也 勢 將 被 手 提 個 人 電 腦 的 「 知 識 工 人 」 所 取 代 。 資 訊 科 技 既 然 影 響 如 此 巨 大 ， 就 讓 我 們 先 了 解 它 的 過 去 吧 ﹗
六 十 年 代 �.
資 訊 科 技 被 引 進 與 電 腦 技 術 的 爆 炸 性 發 展 有 莫 大 關 係 ， 但 它 最 終 被 廣 泛 應 用 於 經 濟 生 產 ， 實 離 不 開 當 代 西 方 社 會 的 社 會 經 濟 背 景 。 以 互 聯 網 的 為 例 ， 早 於 六 十 年 代 後 期 ， 美 國 國 防 部 早 已 將 其 應 用 於 與 國 防 工 業 的 生 產 商 及 各 大 學 研 究 部 的 資 訊 聯 系 中 。 同 樣 地 ， 個 人 電 腦 （ Personal Computers ， 簡 稱 PCs ） 也 早 於 七 十 年 代 中 後 期 被 使 用 ， 只 是 當 時 尚 未 普 及 應 用 於 商 業 活 動 而 已 。
七 十 年 代
互 聯 網 以 至 PCs 被 大 規 模 應 用 於 商 貿 ， 其 背 景 與 七 十 年 代 後 期 以 美 國 為 首 的 西 方 世 界 經 歷 由 「 石 油 危 機 」 而 引 發 的 經 濟 危 機 有 關 。 當 時 ， 美 國 國 內 的 巨 型 企 業 ， 為 了 迴 避 原 材 料 成 本 及 工 人 工 資 的 不 斷 上 漲 ， 開 始 從 國 內 外 為 減 省 成 本 尋 找 出 路 。 而 打 破 工 作 及 工 序 的 地 域 分 隔 ， 及 將 勞 動 與 勞 動 合 同 （ labor contract ） 分 開 ， 就 成 為 企 業 管 理 的 兩 大 策 略 。 資 訊 科 技 也 開 始 被 引 用 為 這 策 略 而 服 務 。
八 十 年 代 以 前 ， 工 業 生 產 依 然 以 大 規 模 理 性 化 生 產 及 精 緻 的 勞 動 分 工 為 主 ， 而 自 動 化 （ automation ） 才 是 企 業 生 產 的 主 題 。 當 時 電 腦 技 術 應 用 ， 主 要 在 於 對 數 據 及 生 產 程 序 的 控 制 ， 讓 企 業 官 僚 可 有 效 地 掌 握 及 調 節 生 產 成 本 。 這 種 標 準 化 、 劃 一 化 數 據 資 料 、 及 電 腦 文 書 處 理 （ word-processing ） 結 合 的 做 法 ， 主 要 應 用 於 有 大 宗 交 易 活 動 的 行 業 ， 如 保 險 公 司 的 投 保 及 航 空 公 司 的 機 位 安 排 服 務 等 。
八 十 年 代
直 到 七 、 八 十 年 代 之 交 ， 企 業 欲 貫 徹 辦 公 室 自 動 化 及 「 無 紙 辦 公 室 」 （ paperless office ） 的 管 理 策 略 ， 電 腦 應 用 於 資 訊 流 動 及 記 錄 開 始 被 重 視 ， 並 且 為 取 代 以 紙 張 文 件 為 主 的 辦 公 室 作 準 備 。 辦 公 室 電 腦 及 個 人 電 腦 亦 隨 之 普 及 。 但 有 必 要 指 出 ， 這 時 辦 公 室 電 腦 雖 開 始 流 行 ， 但 其 生 產 力 卻 未 必 較 前 一 階 段 為 佳 。 美 國 著 名 的 財 經 雜 誌 《 財 富 》 （ Fortune ） 就 曾 在 1986 年 的 主 題 報 導 指 出 ， 美 國 商 界 花 了 以 億 計 金 錢 卻 換 不 到 比 六 十 年 代 後 期 高 的 生 產 力 。 然 而 ， 隨 著 IBM 於 八 十 年 代 將 個 人 電 腦 向 商 界 廣 泛 推 銷 、 微 軟 辦 公 室 （ Microsoft Office ） 進 一 步 將 整 合 軟 件 綜 合 使 用 及 蘋 果 電 腦 （ Apple Macintosh ） 的 用 家 友 善 （ user-friendly ） 運 作 系 統 上 市 後 ， 將 分 散 的 工 作 或 工 序 整 合 再 也 沒 有 甚 麼 困 難 了 ， 而 打 破 空 間 分 隔 的 工 業 商 貿 組 織 形 式 的 新 年 代 ， 將 勢 如 破 竹 地 來 臨 。
為 了 使 電 腦 更 容 易 讓 個 人 使 用 ， 八 十 年 代 中 期 一 些 美 國 專 業 電 腦 團 體 如 Computer-Human Interaction 及 Computer Support for Cooperative Work 透 過 研 究 開 發 進 一 步 打 破 電 腦 對 使 用 者 的 隔 閡 ， 讓 個 人 更 容 易 操 作 ， 並 加 強 了 不 同 電 腦 間 的 聯 系 ， 從 而 促 進 了 商 業 資 訊 的 空 間 交 流 ， 加 快 了 企 業 組 織 對 工 作 崗 位 的 重 組 。 而 以 單 個 項 目 （ project-based ） 為 基 礎 的 工 作 ， 亦 可 透 過 電 腦 科 技 ， 更 方 便 地 流 向 工 資 成 本 較 低 的 國 內 甚 至 國 外 的 地 方 去 處 理 了 。
九 十 年 代
在 全 球 經 濟 一 體 化 的 前 題 下 的 九 十 年 代 ， 資 訊 科 技 進 一 步 被 使 用 於 經 貿 ； 與 此 同 時 ， 資 訊 科 技 又 反 過 來 加 促 了 全 球 化 的 步 伐 。 當 傳 真 機 、 手 提 電 話 、 電 子 郵 件 及 至 為 關 鍵 的 互 聯 網 的 普 及 應 用 ， 商 業 貿 易 的 空 間 地 域 上 的 隔 閡 再 也 不 是 難 題 ， 而 所 謂 彈 性 化 生 產 （ flexible production ） 及 僱 傭 臨 時 協 議 （ temporary agreement ） ， 也 在 私 人 睡 房 也 可 變 為 工 作 單 位 後 隨 之 流 行 。 這 種 種 發 展 趨 勢 正 好 給 企 業 最 高 管 理 層 一 個 省 減 成 本 的 絕 佳 機 會 。 電 腦 工 業 泰 斗 「 微 軟 」 （ Microsoft Corporation ） 本 身 就 是 這 方 面 的 典 型 。 它 直 接 聘 用 的 「 核 心 僱 員 」 數 目 相 對 較 少 ， 工 資 不 單 較 低 ， 並 改 以 授 配 公 司 股 份 代 替 。 而 這 些 「 核 心 僱 員 」 就 是 由 一 大 批 受 聘 於 不 同 地 方 、 以 不 同 的 工 資 水 平 的 臨 時 僱 員 作 支 援 ， 讓 全 球 （ 包 括 美 國 國 內 ） 勞 動 力 也 被 包 攬 入 「 微 軟 王 國 」 的 生 產 線 內 （ 有 關 微 軟 的 進 一 步 資 料 ， 可 參 考 今 期 《 全 球 化 監 察 》 專 文 ） 。
IT= 企 業 謀 利 的 新 工 具 ？
上 述 的 分 析 ， 旨 在 向 讀 者 提 供 讀 者 一 個 向 度 ， 用 以 了 解 IT 興 起 的 社 會 經 濟 背 景 及 其 與 巨 型 企 業 間 的 互 動 關 係 ， 並 從 而 更 清 楚 IT 對 工 人 階 級 做 成 的 衝 擊 。 事 實 上 ， 香 港 也 正 步 向 西 方 社 會 的 同 一 軌 跡 ， 即 IT 在 企 業 生 產 方 面 的 使 用 ， 正 在 加 促 了 失 業 、 就 業 不 足 及 企 業 透 過 臨 時 協 議 繞 過 勞 工 法 例 而 減 省 僱 員 福 利 的 趨 勢 。 最 近 ， 本 港 第 三 大 貨 櫃 碼 頭 公 司 海 陸 集 團 （ Sea-Land Group ） ， 幾 乎 將 整 個 文 職 部 門 （ 包 括 會 計 部 ） 遷 往 工 資 水 平 較 低 的 菲 律 賓 ， 改 為 透 過 互 聯 網 來 處 理 數 據 往 來 ， 這 麼 一 來 便 可 減 省 幾 乎 一 半 （ 即 約 五 百 名 ） 僱 員 ！ 可 見 大 企 業 正 利 用 資 訊 科 技 向 香 港 工 人 「 開 刀 」 。
IT 被 牢 牢 地 掌 握 在 財 團 之 手 ， 自 然 被 利 用 作 為 賺 取 金 錢 的 工 具 。 最 新 的 發 展 趨 勢 ， 似 乎 更 暴 露 了 企 業 從 利 用 IT 減 省 生 產 成 本 ， 轉 而 將 其 用 在 巨 額 融 資 及 企 業 擴 張 方 面 。 數 年 前 ， 大 地 產 商 還 靠 投 資 （ 或 投 機 ） 地 產 業 務 而 成 為 亞 洲 首 屈 一 指 的 巨 富 ， 現 在 正 積 極 改 頭 換 面 ， 搖 身 一 變 成 為 資 訊 科 技 的 推 動 者 ， 長 實 集 團 的 tom.com 上 市 引 起 的 瘋 狂 認 購 是 一 例 ， 而 新 鴻 基 集 團 這 個 老 牌 地 產 商 ， 正 密 鑼 緊 鼓 籌 備 網 絡 科 技 股 上 市 又 是 一 例 。
成 立 短 短 一 年 ， 沒 有 業 績 支 持 ， 標 榜 推 動 高 科 技 的 盈 動 集 團 ， 不 久 前 擊 敗 新 加 坡 電 訊 而 成 功 收 購 僱 用 了 近 一 萬 三 千 多 名 僱 員 的 企 業 巨 無 霸 香 港 電 訊 ， 立 即 使 盈 動 成 為 全 港 第 三 大 財 團 ， 這 清 楚 示 範 了 科 技 網 絡 業 務 如 何 在 商 業 經 濟 中 興 風 作 浪 。 香 港 方 面 有 盈 動 ， 美 國 方 面 則 有 網 絡 公 司 AOL 收 購 娛 樂 事 業 王 國 華 納 集 團 ， 製 造 所 謂 虛 疑 勝 實 體 的 企 業 鯨 吞 。 無 怪 乎 與 新 加 坡 電 訊 同 由 新 加 坡 政 府 擁 有 的 《 海 峽 時 報 》 ， 翌 日 即 發 表 「 互 聯 網 股 瘋 狂 世 界 」 為 題 的 社 論 ， 認 為 盈 動 的 勝 出 「 反 映 投 資 者 及 銀 行 已 完 全 投 入 新 遊 戲 … … 虛 假 的 市 值 及 資 產 足 以 支 持 整 過 收 購 。 」
這 裡 所 謂 的 「 新 遊 戲 」 指 的 是 就 網 絡 股 風 潮 ， 但 由 財 團 擁 有 的 網 股 進 行 鯨 吞 收 購 ， 其 主 戰 場 依 然 是 那 些 巨 額 融 資 中 心 ， 即 股 票 市 場 。 從 這 一 角 度 看 ， 由 IT 網 絡 帶 動 的 所 謂 「 新 經 濟 」 ， 不 過 是 為 大 財 團 的 剩 餘 資 金 提 供 了 新 出 路 ， 並 讓 其 透 過 金 融 市 場 的 合 併 、 收 購 而 最 終 達 到 謀 利 目 的 的 「 舊 酒 新 瓶 」 而 已 ； 但 「 打 工 仔 」 不 應 忘 記 ： 本 世 紀 二 十 年 代 中 、 八 十 年 代 末 、 及 陰 雲 還 未 散 的 亞 洲 金 融 危 機 ， 都 是 由 於 資 本 集 中 於 金 融 炒 賣 活 動 而 引 致 的 ， 結 果 卻 對 工 人 就 業 及 工 資 方 面 造 成 沉 重 的 打 擊 。
資 訊 科 技 與 工 人 運 動
資 訊 科 技 一 日 掌 握 在 巨 型 財 團 之 手 ， 一 日 也 不 過 是 財 團 追 求 利 潤 最 大 化 的 工 具 。 當 我 們 每 天 花 上 數 小 時 瀏 覽 琳 瑯 滿 目 的 網 頁 時 ， 當 中 大 部 份 也 不 過 是 讓 我 們 消 費 花 錢 更 為 方 便 的 資 訊 罷 了 。
更 甚 者 ， 財 團 控 制 資 訊 科 技 的 結 果 ， 只 會 進 一 步 加 深 資 本 主 義 社 會 下 階 級 結 構 的 不 平 等 。 美 國 政 府 最 近 即 發 表 報 告 ， 指 美 國 將 於 二 零 零 八 因 資 訊 科 技 的 發 展 而 導 致 如 文 員 、 出 納 員 等 中 層 職 位 減 少 ， 而 只 有 少 數 人 才 能 掌 握 的 高 科 技 行 業 及 工 資 水 平 一 向 較 低 的 工 種 如 家 務 助 理 、 起 居 照 顧 員 等 職 位 才 會 增 加 ， 由 此 見 得 高 低 收 入 群 體 差 距 將 被 進 一 步 擴 大 ， 而 一 旦 所 謂 「 數 碼 鴻 溝 」 未 能 有 效 解 決 ， 勢 將 把 一 大 部 分 人 口 長 期 排 斥 就 業 市 場 之 外 。 英 國 執 政 工 黨 智 囊 團 最 近 即 估 計 ， 該 國 可 能 會 有 三 成 人 口 長 期 處 於 被 社 會 排 斥 的 境 況 。
這 麼 說 來 ， 工 人 階 級 在 IT 時 代 豈 非 處 於 萬 劫 不 復 的 悲 觀 境 地 呢 ？ 這 也 同 樣 未 可 料 。 試 想 ， 當 企 業 設 於 不 同 地 域 的 生 產 線 可 透 過 互 聯 網 而 加 強 業 務 聯 系 時 ， 工 人 階 級 的 組 織 也 同 樣 可 以 將 之 引 為 己 用 。 美 國 《 勞 工 筆 記 》 雜 誌 （ Labor Notes ） 編 輯 穆 迪 （ K.Moody ） 即 指 出 ， 工 人 處 於 以 精 簡 （ lean & mean ） 為 特 色 的 企 業 世 界 時 ， 一 種 以 國 際 連 線 為 基 礎 ， 並 擴 大 社 會 政 治 支 持 面 的 勞 工 － 社 會 運 動 （ 如 環 保 運 動 、 消 費 者 運 動 、 婦 女 運 動 等 ） 是 有 必 要 的 。 他 以 加 拿 大 汔 車 工 人 工 會 （ Canadian Auto Workers ） 、 美 國 電 器 工 人 聯 會 （ United Electrical Workers ） 及 法 國 SUD 電 訊 工 會 的 抗 爭 為 例 ， 認 為 一 種 強 調 由 下 而 上 、 強 調 工 會 民 主 及 加 強 跨 國 工 會 聯 系 及 支 援 的 國 際 主 義 勞 工 － 社 會 運 動 的 必 要 性 。
同 樣 地 ， 當 財 團 主 管 將 IT 用 於 省 減 人 手 、 削 減 成 本 時 ， 工 人 運 動 也 可 爭 取 將 IT 用 於 省 減 工 時 而 不 減 收 入 的 運 動 。 透 過 IT 省 去 勞 動 力 及 維 持 甚 至 增 加 生 產 力 的 經 濟 社 會 是 可 能 出 現 的 ， 而 當 財 團 企 業 利 潤 不 減 卻 提 出 減 人 手 、 減 工 資 時 就 顯 得 於 理 不 合 。 然 而 要 達 到 這 目 標 ， 則 非 得 工 會 團 結 抗 爭 不 可 。 美 國 建 築 業 電 工 成 功 迫 使 資 方 承 諾 每 周 工 作 不 多 於 三 十 小 時 及 兩 大 碼 頭 工 會 爭 取 到 資 方 發 放 保 證 全 年 工 資 （ Guaranteed Annual Income ） 而 不 論 工 人 年 內 有 否 足 夠 的 工 作 ， 即 為 成 功 例 子 。
對 工 人 而 言 ， 更 為 重 要 的 是 一 旦 減 工 時 不 減 收 入 落 實 ， 工 人 將 可 有 更 充 裕 的 時 間 於 工 餘 參 與 家 庭 、 社 區 、 文 化 教 育 及 公 共 事 務 ， 讓 人 們 可 朝 向 更 多 方 面 的 發 展 。 當 差 利 的 「 摩 登 時 代 」 一 去 不 返 ， 工 人 離 開 了 重 複 的 、 沉 悶 的 、 單 一 的 、 非 人 化 的 工 作 崗 位 時 ， 踏 出 工 廠 大 門 後 走 向 的 應 該 是 這 樣 一 個 美 好 世 界 。
亞 馬 遜 的 故 事 ： 知 識 經 濟 年 代 的 生 產 線
亞 馬 遜 （ Amazon ） 是 新 經 濟 的 旗 艦 公 司 之 一 。 它 於 1995 年 成 立 ， 現 在 它 的 市 值 已 經 高 過 美 國 所 有 連 鎖 書 店 加 起 來 的 市 值 。 亞 馬 遜 雖 然 長 年 累 月 地 虧 損 ， 但 它 的 股 價 卻 一 再 創 新 高 ， 這 種 奇 怪 的 現 象 卻 被 一 些 人 認 為 是 新 經 濟 的 特 點 ： 只 要 有 好 的 概 念 ， 就 會 有 人 願 意 投 資 。
亞 馬 遜 的 老 闆 或 者 真 的 善 於 玩 弄 概 念 ， 但 為 他 工 作 的 工 人 就 一 點 都 不 像 知 識 經 濟 的 工 人 。 幾 百 個 年 青 、 未 婚 、 受 過 高 等 教 育 的 「 知 識 工 人 」 ， 每 天 在 亞 馬 遜 的 辦 公 室 裡 面 ， 戴 著 耳 塞 ， 眼 望 電 腦 ， 應 付 無 數 的 電 郵 貨 單 。
根 據 法 國 的 報 紙 Le Monde diplomatique 所 報 導 ， 他 們 被 一 些 亞 馬 遜 的 管 理 人 員 稱 為 「 電 子 農 民 」 ， 因 為 他 們 每 天 ─ ─ 不 ， 應 該 說 每 分 每 秒 都 在 重 覆 一 模 一 樣 的 工 作 。 或 者 他 們 比 農 民 還 缺 乏 工 作 的 自 主 ： 管 理 層 規 定 他 們 每 小 時 至 少 要 應 付 12 個 電 郵 ， 如 果 低 於 7 個 就 會 被 解 僱 ； 與 顧 客 的 電 話 交 談 規 定 要 在 四 分 鍾 內 完 成 ， 而 且 連 交 談 的 聲 音 也 有 嚴 格 規 定 ： 交 談 的 音 量 應 該 剛 好 令 電 話 裡 的 顧 客 清 楚 聽 到 ， 而 不 會 騷 擾 辦 公 室 的 其 他 員 工 。
對 新 經 濟 會 帶 來 新 的 工 作 關 係 ， 亞 馬 遜 的 一 個 前 僱 員 表 示 懷 疑 ： 「 我 們 基 本 是 幹 著 單 調 乏 味 的 工 作 ， 而 且 不 時 有 人 在 你 的 背 後 監 視 著 。 這 有 什 麼 革 命 性 ？ 唯 一 的 分 別 是 不 少 的 管 理 人 員 都 戴 耳 環 和 穿 皮 衣 。 」